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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9月, 2011

法國當代媒體藝術現況--「過去不過去」(le passé qui ne passe pas)的時代精神


法國當代媒體藝術現況--「過去不過去」(le passé qui ne passe pas)的時代精神

回顧歷史,從西元六世紀後,法蘭克人所建的「法蘭克王國」打敗了日耳曼人的「西哥特王國」與「勃根第王國」,統一了整個高盧地區,從那時候開始,法蘭克王國就已經確立了其國家版圖,到現在幾乎法國人幾乎與他們的祖先住在同一個區塊之中,當然法國的歷史也經過幾次重大的顛覆,揚棄傳統的聲浪雖從來不曾消失,可卻也不見它真正走遠。有趣的是,法國有句古諺:「過去不過去」(le passé qui ne passe pas),此句諺語似乎也闡明著法國人的民族精神。相較於走至今日的台灣,不斷地汰舊換新,「舊」與「過去」在中文中演化成某種程度上的貶義,彷彿回頭看過往便是鄉愿,所以我們從不停下往前的腳步,永遠在追求「新」的意義,凡從新的議題、新的建設、新的媒材,新的藝術,新的表現形式,到新的文化,在所有的這些還未穩定之時,很快地便已全然成為過去。然而,對於法國人來說,心存懷舊之望,與追尋「前衛」卻是不相牴觸的事情。所以,相較於我們急於拋棄過去,法國人卻永遠不讓「過去」真的過去,他們心存古意,珍惜傳統,並深知藉著當代精神的流轉去賦予藝術新的詮釋方法,卻也同時有著當代情境下的實驗求新的動力。



首先,我們可以先試著想想,在「過去」上長出新的枝芽這件事情,是否曾經發生在台灣的藝術環境中。雖然少,但其實是有的,舉例如:2008年六月,國立故宮博物院邀請策展人林志明,策劃「過去-未來」(Passé-Future)一展,由六位台灣當代藝術家朱嘉樺、林泰州、袁廣鳴、梅丁衍、陳志誠、黃心健組成創作團隊,以科技數位媒材將故宮內的華夏館藏再行創作,藉此與過往的皇朝珍品進行對話,賦予它們當代的精神與意義 。而在法國,從2004年出發至今的「對位系列展」(Contrepoint) ,由策展人貝荷娜達克(Marie-Laure Bernadac)找來了當代各領域的創作者,同樣地以諸多當代的創作手法,如裝置、錄像、瓷藝、金屬等作為媒介與古代藏品來場跨時空的溝通。

透過這些對於古風精神的追尋,與對過往時代並未過去的現象,我們可以去思考,所謂的「媒體」或是「媒材」,在法國當代藝術中的身分究竟是什麼?是一個「介質」,一個「媒介」,還是藝術的本質,或者只是一個追尋的哲學與過程。



過去,無法就讓它這樣過去


觀察法國近來具指標性的展覽,我們可以發現一個現象,藝術在之中是以一種歷史的脈絡被呈現。如近來在龐畢度中心所舉辦的三個展覽。分別是《來自過去的承諾》 ( Les Promesses du passé)、《她@龐畢度》(elle@ Centre pompidou)、以及《路西安.弗黑德》(Lucian Freud)的個展。則從幾個不同對於歷史不同的詮釋方法來展出。第一個【來自過去的承諾】 ( Les Promesses du passé),則以柏林圍牆倒塌20年作為觸媒,展出了一系列所謂「前歐洲」的藝術所品, 以「中斷的歷史」為名,集合了東歐各國的藝術家共同展出。《她@龐畢度》(elle@centrepompidou),則重現並且集合現代和當代時期的女性主義藝術作品,共計兩百位藝術家參展,超過五佰件作品。以一種全新的現代藝術史的系譜方法,向女性藝術與藝術中的女性投注一種新的目光,這些作品中不乏政治,與探討種族意識相關的作品。最後,龐畢度中心繼1987年後,再次舉辦【路西安.弗黑德】的個展 ,策展團隊試圖藉著重現其工作室(或更可以說是畫家的實驗室),以此來討論畫家創作的歷史脈絡與創作的時間進程。特別的是, 展間置放了可以稱上是50件大型室內裝飾的畫作,陳列於900平方公尺的空間中 , 加上畫家對於自我肖像以及裸像,這種近乎癡迷的興趣,進入其中觀視畫作的群眾,則被封閉在這個緊閉的空間中, 和畫家的精神緊緊鎖在一起,此時,所謂「媒介」不再是物品,而是在觀者與畫家肖像對視中,那看不見的心靈光纖在交會。


而此刻,法國巴黎美院同時展出《法蘭德斯的巴洛克繪畫》(Le Baroque en Flandres : Rubens, Van Dyck, Jordaens:Une exposition du Cabinet des dessins Jean Bonna)。另外,美院每年的春天都會策劃一個專門開放給各國的年輕藝術家的展覽, 提供給這些年輕藝術家發聲的機會。繼俄羅斯、印度、芬蘭以及台灣後,當期的展覽則是土耳其藉的年輕藝術家系列展「國家的靈魂:其外的世代」(État d’âmes, une génération hors d’elle), 共十六組藝術家,作品的形式橫跨攝影、錄像、繪畫、裝置、文件。我們可以說,從浪漫主義時期開始,法國偉大畫家的筆下時常地再現對於東方的想像,諸如:「孔雀藍」,「被慾望凝視的宮女」等等皆被視為土耳其元素的象徵。 事實上,1618世紀法國第一殖民帝國時期,印度的部份領土才為法屬殖民地,非土耳其。然而,這個國家確作為幾百年來所謂法國美學上的「東方想像」,也藉著這個展覽呈現了土耳其的當代藝術現場, 顛覆了歷史建構的集體社會意識。


於是,在觀察法國當代藝術的時候 ,我們似乎總可以看出他們試圖去與過往的藝術做連結的意圖。同時在這個現象上,他們似乎也強調人在歷史上,在事物的發展過程中的思想的匯聚。可是,這種對於將歷史的敘述放在當代重新編排的手法,並不是總斷然地與過往切割,而是較像是從過去汲取養分 ,藉著現處時代的精神與表現形式去反思所謂的「歷史」。另外一方面,除了用當代的新的創作方式與媒材轉譯歷史的展覽現場的總合,我們同時亦可以從一些年輕的、法國當代藝術家的作品中,看見他們對於前衛的追求與嶄新的嘗試,體驗法國藝術的另外一個面向。


新媒體,人類史中的「變形」時期



首先,成軍七年的法國建築燈光團體EXYZT ,他們不只承接美術館以及音樂節的大型設計案。同時,他們的舞台設計與現場表演儼然早已是今代最眩目的媒體藝術。他們說: 在我們要建立新的世界裡,虛構出來的小說就是現實和遊戲的新規則 ,我們要藉此鼓勵創新,反思,更新社會行動。如果說空間是動態的交流,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我們這個世界的建築師 」。這個團體裡面,有建築師,有電腦運算工作者,平面設計師,攝影師,爆破機械專家、音樂家。他們的創作方式,從選擇較不受社會控制的地點,如:荒地,閒置或遺棄的空間到比較中性的展覽空間,此外,他們亦會使用鐵(鋼)架、紡織品、照片、錄像和聲音去作為創作的材料,在探索新媒體工具的同時從中介入空間,做一個密集性極高的小冒險,也就是,在短時間將所有的元素構築起來後又拆除。這個團體聲稱:「影像就是建構我們的記憶方法。」於是,他們不斷地試驗不同的工具並將其視為干預社會的方法,如視頻遊戲和VJ。他們試圖翻轉既有的物理空間,讓一個視像投影可以構成一個空間體驗,一個視頻遊戲成為一個空間互動遊戲。在他們的轉化下,一個人類所依居的物理空間早已不存,他們展現的是人類視覺侷限外的空間感。當人們戴上他們準備的3D眼鏡,所看見的是,他們立即在現場以聲光互動裝置製造出來的變動空間,其排列組合不停的轉換,其中包含多樣的參數化設計,接著亦看見許多在現實空間中被物理定律排除的、無法實現且被認為不合理的空間景象,皆在眼前不停的變形。而從EXYZT中另外發展出來的另一支團體1024 architecture, 他們則強調身體與機械、空間、聲音、影像、藝術型態上的互動,在他們最新的作品《快感》系列(EUPHORIE)中,特別是在尼莫藝術季(Némo Festival)中展出的影像版本,利用表演者與聲動裝置的結合,以及燈光的投影,創造出空間中飄散的懸浮微粒,而隨著噪音的音量轉大,空間中更在黑暗過後出現一道光之流。一直以來,EXYZT都在挑戰人類視覺感官的極限,試圖去放大物質外的可能。在他們的互動作品中,人也成了媒介中的一環,而非「數位」或是「媒體」總在輔助人的設計與創作。要開展整個作品,他們讓人進入作品展演的場域,以人和聲動裝置的互動來打開整個作品的空間,有的時候,表演者的身上甚至是與裝置緊緊相連的,舞台上的人身相對地襯出整個他們所塑造空間的維度,而不是單投影能製造出來的視像震撼。




此外,年僅28歲的年輕藝術家米哈.葛蘇(Mihai Grecu) ,除了在影像的技術上成熟得驚人外,在題材的表現上他則是選擇了藉由影像去如夢之碎片般的世界。在他的〈凝結〉(coagulate)中,以及〈Unlith〉中,我們看見城市中的各種異象,漂浮在城市上空的魚、黑狗擂台、只有面部以上被水淹沒的人,抑或他大量的攝入動物與人去展現各種不同生命體的狀態,以及違背物質、重力定律的環境。米哈.葛蘇 (Mihai Grecu)試圖藉著影像將他的觀眾帶往另一個天地,其認為他的作品一扇門,打開後,也許才有發現另外一個自己的可能,同時他也一直在影像中呈現人類的潛意識與心靈圖像,以影像寫下一首首充滿著隱喻與符號的黑暗之詩,充滿著死亡的威脅與詭譎之氛。

接著,他在最新的作品中〈蜈蚣太陽〉(Centipede Sun) ,我們可以看見他將創作的興趣從人之存在,轉而去呈現人存在的世界,這個幾乎可以稱上是「沉思」的作品,在影像風格上以一反過去的作品之姿,變得無比清明。據藝術家表示,他除了追求的是視覺上的極簡,同時他也關注這個人類居住的空間中,所謂太陰,磁極等現象。為了這個作品,藝術家前往智利的阿塔卡馬沙漠(Atacama desert)和安地斯山脈(Andes mountains)取景,以全景式的拍攝方法在作品中去呈現大量的風景,與不斷增疊的影像元素,他且試圖進一步去控制氣候的展現方式,讓各種自然的元素造就了其作品中的張力,不管是在沙漠中行進的鯨魚群或是頹圮倒毀的建築等。在觀看這個異質卻又疏離的美麗之地的同時, 我們亦失去了對於地景的辨認能力,感受到的是處在一種充滿幻覺的狀態(hallucinatory state),非真非假的曖昧之境。藝術家抱持著批判和好奇的眼光觀察這個世界,一方面他想以自己的作品去見證世界是如何地轉變,另外一方面他也笑言:「現在的新媒體藝術雖然無法完全取代過去的藝術遺產,但其卻能打開實踐藝術的更多的可能性,在這個前提下,我倒想看看所謂的新媒體能開到多大!」。其實,在米哈.葛蘇(Mihai Grecu)所有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發現,他不只將腦內世界具象化以進行人的探索,呈現出來的更像是一場場人人皆經歷過的午夜夢靨的輪迴,超現實手法的運用讓錄像媒體或是媒介在他的作品中,只是一個通道,帶領觀者通向一個未知之地後,然而,結果卻難以預料。那個地方也許不是你的應許之地,而可能是另一場敏感心靈的惡夢又將再次上演。






最後,有種作品是其他國家難以生產,便是所謂巴黎意象, 關乎花都風情的糖果式作品。在這個前提下,藝術家黛樂芬.布雷 (Delphine Poullé)選擇用了色彩鮮豔的羊毛纖維布料創造了名為「迦可」(Le jacos)的有機形狀的物體,代作為人體的義肢,去創造出和他人獨特的溝通互動模式。在材料的選擇上,其雖然使用這種直接可以聯想到女性,多彩且柔軟的物質,但藝術家本人卻認為她並不是要再創另外一式的「陰性書寫」,而是要以這樣悅目的物品,看似無害的東西,去喚起我們生活中的幽默元素,以及試圖和每個人的童年建立連結。





















實際上,「迦可」(le jacos)是一個可以隨意變換穿戴方式的附著物。荒謬的是,其可以作為你突出的雙眼,它可以延伸你的雙手,甚至它可以變成你的椅子,或是將你和其他人緊緊聯繫、難以分離的中介物,讓其看來是穿戴者本身意識的衍生物。黛樂芬.布雷亦利用它去開發人類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模式,好似穿上它便能去強化我們聽、說、觀、觸上能力上企而不及的不足,讓身體真的滲透到城市中。在作品表現的形式上,她除了利用攝影和影像,攝入不同的人怎麼去展現迦可(Le jacos)各式的變化形態,這些身著各色各樣迦可(Le jacos))看似甜美逗趣的怪客們,走在巴黎的公園、街道、市中心,同時為整個平凡的城市景象注入詼諧的生機,活化了人在城市中的身分與作用,此外,藝術家也利用它本身的裝置性質,在美術館的展場中,與觀展的人們互動,而透過這樣的新奇的體驗,人們會放鬆自我防備,願意將注意力放在這個陌生人向我們傳達的事物上。有趣的是,她的作品幾乎是一種游擊式的,不管在美術館中,或是在街頭都是相當引人注目,且具有在這兩種不同的空間中去實踐的特殊性質。 黛樂芬.布雷 (Delphine Poullé)創作的特別之處是 ,她選擇了一個完全不合乎常理,亦虛造出來的媒介作為作品的中心,其既無敘述也不像錄像等媒體有傳播之能力,其關於的是每個人都需要的中介之物,它就是人人的媒介,每個人如何使用它藉以遮掩自己的不安,去保護自己的界線,或是掛上它獲得安全,再進一步去接觸他人,更或,用它來幫你看世界。



所謂媒材的形式,它依然是一個「追尋」的哲學


在法國的六千三百萬人口中,倘若有一百萬個藝術家,則就有一百萬種藝術的表現形式,皆難以一概而論。但即使在新媒體趨勢的擴張下,我們看見法國人仍然對歷史是懷有情感的,無論是過往的時代精神的重溫,與當代精神的發展,對他們來說都是可以並行不悖且互不衝突的,他們並不需要拋棄舊時代才能創造新精神。這點除了在展覽形式外,我們亦可以從他們新一代藝術家的作品中看見,無論是在新媒材形式與技術面的探索上,他們都是出乎意料的純熟並具實驗精神。這些藝術家們不單是去展演個人生活經驗,而是在問一個老問題: 人還可以看見什麼,感受什麼?還可以溝通什麼?還可以完成什麼?在這個時代,藝術家可以實現甚麼?還有什麼是我們無法精確再現的?於是,新的材料在此變成他們探索人的工具,提供觀者一種新的體驗世界的方法,而非單單只是與過往時代在創作手法上的分野。在這個意義下,我認為這便是法國藝術至今仍然讓人憧憬,且不消褪的原因之一。且這種「過去不過去」的文化思想,成為了連結法國各世代的中心意識之一,也就是說,在這個意義下,無論走進美術館的是誰,他們都能透過藝術作品看見與自己相關的一些甚麼,可能是生命的某個時刻,迷惘或是想像。正因為他們享有的是同樣的脈絡與歷史,於是他們在「新」在「舊」中,都能找到自己適如其所的位置。


(全文刊載於《藝術家》雜誌421期,文/王咏琳,圖版:Delphine Poullé,Miha Grecu,1024 architecture提供)

04 1月, 2011

TESSEL . Kinetic Sound Installation by David Letellier + Lab(au)

TESSEL . Kinetic Sound Installation by David Letellier + Lab(au) from kangding ray on Vimeo.



原相關網頁

作品和藝術家簡介

Tessel is a kinetic sound installation investigating the perception of sound and space.

The installation is constituted of a suspended and articulated topography of 4 x 2 m, subdivided into forty triangles. Twelve of them are fitted with motors and eight are equipped with audio transducers, which transform the surface into a dynamic sonic space. A dialogue between space and sound is created through this sculptural "choreography". Our perception is altered, as the surface slowly modifies its shape.
From Tinguely's poetic machines to Alexander Calder's mobiles or Buckminster Fuller's synergetics, Tessel combines influences that question the link between geometry, movement and chaos, thus continuing the quest for beauty in the synesthetic perception of sound and spatial phenomenons.



The name "Tessel" is derived from "tessellation", a term applied to the geometric subdivision of a surface into plane figures, also known as "tiling". It also describes a software technique that allows calculation of renderings through the subdivision of surfaces into polygons. The term has its origin in the Latin word ‘tessella’, describing the square tiles used to make mosaics.
Tessellation has been applied throughout history from ancient to modern times, from two to n-dimensional configurations and merges science and art through mathematics. Here Tessel is based on the ‘pinwheel pattern’, a non-periodic tiling coined by mathematicians Charles Radin and John Conway, which allows the creation of an infinitely complex geometry constructed with a simple single "seed": a right triangle. Here, the pinwheel pattern is transformed, folded and transposed to the third dimension.

Tessel is a collaboration between French composer and artist David Letellier, and LAb[au], Belgian electronic arts studio. Tessel is a co-production of the galleries MediaRuimte (Brussels) and Roger Tator (Lyon), realised with the financial support of Arcadi, Dicream and the Commission des Arts Numériques de la Communauté Française de Belgique.